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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信法师:我带佛陀上火星 | @2050大会
来源:龙泉之声 作者:贤信法师 发表时间:2018-06-06 17: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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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代表着未来,佛教在火星时代,担当着什么角色?贤信法师谈到,人类的思想观念对人类的实践影响非常大。西方文化的全球传播与其超越维度及全球视野相关。而佛教自身所具备的超越维度,正是中华文化探索精神的来源。法师说到:佛就是对人类命运的关切,因此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





编者按:


本文系贤信法师5月26日在杭州2050大会“我带佛陀上火星”论坛上演讲的文字整理稿。


贤信法师,毕业于北京工业大学计算机系,龙泉寺信息中心、IT禅修营创建者,现任龙泉寺弘宣部主任,多年来持续关注与IT行业的互动交流。


火星代表着未来,佛教在火星时代,担当着什么角色?贤信法师谈到,人类的思想观念对人类的实践影响非常大。西方文化的全球传播与其超越维度及全球视野相关。而佛教自身所具备的超越维度,正是中华文化探索精神的来源。法师说到:佛就是对人类命运的关切,因此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


大家好!很高兴来到杭州,并有机会参加2050大会。


2050大会的主题“青年、科技、团聚、志愿”,展现了我们这个时代新的特征与新的关切。我想佛教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如今新的时代里,也应该有自己新的使命与新的担当。基于这种思考,我们拟了这个题目叫“我带佛陀上火星”,这里面有参与,有科技和未来,还有佛教和中华文化。


为什么会说到火星?火星这个词在这里代表一种未来感,是大家对未来的一种认识或想象。我们对未来的认识有不同的度量,其中之一就是技术,比如我们现在说的人工智能时代或区块链时代。还有一种度量是通过地理,或者说通过人类的脚步,比如火星。火星首先是一个地理概念,同时也代表人的实践范围,通过这个角度来度量未来。


大家知道火星探索在往后几年会是非常热门的话题。像美国上个世纪60年代就做登月,但是之后很长时间都是在近地轨道,航天飞机、太空站这方面,没有往更远的地方走。但自从他们把航天飞机项目去掉之后,就真的开始研究深空探索,至少载人航天要走到火星去。在这个领域,中国也是有着眼的。大家知道,就在5天前,我们刚刚发射了一个叫“鹊桥”的中继星,这是为将来月球探索做铺垫的,将来它会成为地球和月球之间的信号中继站。就在昨天“鹊桥”刚刚完成了一次近月制动,慢慢就要进入月球轨道。


在中国,因为我们还没有把人放在月球上,所以先要到月球。但我们现在也有自己的火星探测计划,我们计划在2020年,也就是两年以后发射自己的火星探测车,计划到2030年从火星上带样本返回地球,这个技术难度非常高。所以在不远的将来,可能在火星探索领域,中美两家独大,这也会成为未来代表两个国家和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指标。


那么就这个题目,今天要和大家谈什么呢?我想,首先是佛教和火星有什么关系。刚才我们讲到火星探索是人类社会的一个发展趋势。佛教在这样一个时代,担当一种什么样的角色,这是今天要跟大家探讨的问题。


一、中国佛教内生之探索精神



人类足迹与人类观念之辩证


首先跟大家谈谈中国佛教内生的探索精神,先谈人类足迹与人类观念的辩证关系。什么意思呢?我们一直说,科学技术主导社会的发展,其实不光如此,人的思想观念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非常地大。过去人类从原始社会、农业社会起,生产和思想是共同在成长、共同在进化的。人类对于社会的实践、相互间的交流,这些东西慢慢就产生词语,变成语言,这些词语慢慢进入到观念里面,进入思想里面。所以人类社会在进化的过程当中,既是实践能力的提高,也是一种思想观念的积累。这些思想观念积累之后,就构成了他的世界。所以说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不光是物理的世界,还是一种人的认识,因为物理世界到人的头脑里,都是要经过人的认识和思考,所以古代人和我们看到的世界可能不完全一样。世界是一个世界,但认识不同。所以,随着历史的发展,人的实践和人的认识是共同积累。积累之后,人就在自己所认识的世界、自己所认为的世界里面,再去进一步实践,反而又强化了自己所认为的世界。这样说可能有点绕,主要的意思是说,人们的思想观念对于人们的实践影响非常大。


佛教有一个观念叫做“依正不二”,什么意思呢?佛教认为,我的内心世界和我的身体及外面的世界是一体的。当然这个观念和刚才讲的有一点点差别,但是大家不妨从刚才讲的这个方面简单地去体会。为什么说是一体的?就是它们之间有着非常隐秘的、非常直接的一种关联。


1、历史机遇与文化性格


下面说一下历史机遇和文化性格。也就是讲东方和西方,不同的文化性格,导致其探索精神及其脚步的不同。


超越维度与全球视野


首先说“超越维度与全球视野”。什么意思呢?一个思想,比如古代的时候或是原始社会的时候,其实是有它的地域性的。比如说一个部落,他们认识这个世界就是在这个部落里面,因为他们的脚步无法超越他们的部落,他们在这儿狩猎,在这儿采集。但是慢慢随着技术的发展,人类的脚步能够走得更远,这就涉及到和越来越多的人在一起,他们要形成共识来认识这个世界。当人类的活动范围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带来一种文化的碰撞、文化的交流,乃至文化的超越。


大家知道在西方历史学界有一个观念叫做“轴心时代”,说在公元前大概500年到公元初,产生了几位对后来世界影响很大的人,比如像中国的孔子、印度的佛陀,包括西方的苏格拉底和耶稣。这个时代有一个共同特征是什么?当时农业社会的发展,让人类的脚步进一步扩大,人能够脱离他习惯的这个社会,认识到不同的文化。所以他对世界的观念就要调整,因为不同文化的人对世界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这个时候人类文化就要求一种超越性。因为他的脚步已经超越了,所以他的思想要跟上。这个时候就产生出了具有超越特质的文化,比如刚才谈到的那四个。


再说西方的文化观念。在西方,基督教文化是比较重要的文化,基督教文化本身其实就给西方文化带来一种超越性。什么意思呢?因为上帝这种观念构建了一个超越的维度、彼岸的维度。过去我们觉得人可能就这一期生命、一个世界,当这个世界乱了的时候,他可能就没有办法去认识这个世界了。举个例子,过去古罗马帝国后期,被北方来的日耳曼人打得七零八落,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整个国家的秩序已经荡然无存。这时候所有的人民其实非常苦,他们这种苦不仅来源于身体,不仅来源于时代的动荡,还来源于他们精神,就是他们无法再去认识这个曾经统一的完整的世界了。这时候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督教思想家奥古斯丁,他写了一本书叫做《上帝之城》,在现实世界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他构建起一个同时并存的彼岸世界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面,每个人的心都能够有所归向。所以他这本书,对当时西方思想的影响非常大,也就构成了后来整个西方被基督教思想所整合。当时中世纪的欧洲,因为蛮族的侵略,生产力倒退得非常厉害,变成一个个的小国家,互相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但恰恰因为有了超越维度的基督教思想,把整个欧洲从文化上给整合起来了。


乃至到地理大发现,有一个什么特点呢?除了做贸易、掠夺、殖民,其实还有一个内容,就是他们的传教士到世界各地去传教。为什么要这么干?这跟他们宗教的一种本质追求有关系,因为这种宗教是要对全人类负责的。不是每一种文化都会想全人类的问题,这就是刚才提到的超越性,有些文化只关心自己国家的事,很少有文化是关心全人类的。如果不关心全人类的话,地理大发现了,那么到美洲去掠夺就可以了,跟他们做贸易也好,殖民也好,本质上对方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因为他们有这种超越的文化,他们觉得不同国家的人,都可以是上帝的子民,所以要把上帝的福音带给他们。因为他觉得对方和自己有着深层的关联,所以才会去传播他的文化。所以在地理大发现之后,西方文化的全球传播,本质上是来源于他们超越性的宗教思想,让他们有一种动力,去把自己的文化向外传播。这是西方文化在全世界广泛传播的关键因素之一。


从“天下观”到“人类命运共同体”


再谈东方,我们谈“从天下观到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知道,中国古代其实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是非常特别的,这跟我们国家的地理环境有关系。我们国家除了北边,剩下的西边、南边、东边基本都是可以和别的国家屏蔽的——当然南边没有,但南边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西边有喜马拉雅山,东边是大海,没有很多外来的民族会来侵略我们,只有北方。所以中国古代的历史跟北方游牧民族的对抗有很大关系。但总体来说我们是抵抗住了,大多数时候。这跟西方差别很大。西方历史非常动荡,因为各种各样的力量,不断在它内部征伐、流动。东方不是这样的,这就构成了东方人的思想特质,它相对来说比较地稳定,比较地保守,比较关心自己,这就是我们说的“天下观”。


那我们不是说“独善其身”,然后“兼济天下”吗?我们也要利益天下的人。但中国古代这个天下,它是以我们为中心的天下。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以中国为中心,越往外跟我们的关系越远,越靠近跟我们的关系越近。那最近的是谁?最近的是我们的家人,之后是我们的乡邻,再远一点儿是周边城市,再远点可能是周边国家,慢慢慢慢跟他就基本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中国古代的人,本质上是不太关心别的国家的人的。所以在这样一种观念里面,这个文化就缺乏一种向外传播的动力。


但今天就不一样,我们的国家发展到今天,整个思想观念也不一样,包括我们的经济实力也不一样。现在中国人走遍世界各地,哪儿都有。但这带来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中国人怎么去看待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这是一个问题。非洲有我们很多企业,大家过去主要是做什么?还是做生意,还是做买卖。那你说这些非洲人跟我们实际的关系是什么?他可能是我们的客户。如果仅仅只有这么一种视角的话,怎么可能从本质上改善我们和当地人的关系?当然也有一些抱怨,说你们中国人来了就知道挣钱,为什么?其实也是因为我们缺少一种认识世界上其他地域民族的思想基础。这就说到了,今天当我们谈“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么一个对于未来国家发展以及世界秩序非常重要的观念的时候,必须谈到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我们中华文化对于全人类有没有一种深层关切,这是很关键的。


现在的龙泉寺,在美国也有,欧洲也有,非洲也有。众生平等,都要关怀。


2、中华文化的超越维度


下面谈“中华文化的超越维度”。那我们中华文化有没有这种超越维度呢?其实是有的,这正是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这个超越维度就来自于佛教。


佛法东渐与可塑彼岸


大家知道佛教传到中国是在东汉,大概就是在公元初年,最开始白马驮经,来到了中国。当时中国社会主流的思想是儒家,儒家的思想其实也是承许、认可有一个死后的世界,就是人死以后还存在,它其实是认可的,为什么要祭拜祖先。包括孔子,“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意思不是说没有,而是他主张主要要关注现世,主要要关注当下的生活。说这个怪力乱神,你也看不到它,就别太操心了,我们先把能够看到的世界管好。这么说没有问题,但其实人本身对这些问题他心里是有诉求的,他希望解答自己生从何来、死往何去的问题。那么这样一种心里需求,在中华文化里边,在当时其实是缺乏回应的。为什么佛教到中国之后,一下子就能够传得开?就是因为佛教回答了这个问题,充实了中国文化当时所欠缺的超越维度,也就是“终极关怀”的维度,“生从何来,死往何去”的维度。而这种终极关怀,是超越于民族和文化的疆界的,这就是佛教对整个人类的深层关切。


其次,我们谈“可塑彼岸和积极业果观”。大家觉得,你老说佛教,佛教这不是封建迷信吗?这不是落后吗?现在我们都谈发展,都谈创新,你这佛教老是因果轮回,多静态呀!这其实恰恰是对佛教的一种误解。


举一个例子,什么叫积极业果观?大家现在谈到佛教的因果,就是说可能一个人遇到了麻烦,佛教徒就说,你这是报应。大家觉得,这就是因果。但是我老觉得如果人这么说话,可能不会招人待见。恰恰我过去就是这样。


有一次,和一个好朋友我们一块儿出去玩,路上他忽然收到一个短信——那时还没有微信,他说他朋友的朋友,刚刚在游览长城的时候被雷击中了。我当时刚学佛,不是太懂,我第一反应是什么?我说这是极大恶业的现报呀!我朋友当时就翻脸了,他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我当时的反应非常可笑,人家正在遭遇不幸,你怎么能这么再去说人家呢?这恰恰是没有体会到佛陀教导我们业果的根本。真正的业果观是什么?大家可以这么去认识:一个人如果遇到不幸,这是他的事情,但是我该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佛陀说的所有法,都是让我们改变自己的。你看到一个人遇到了不幸,难道不正应该生起一种慈悲心、一种怜悯心吗?我们这样做的时候,自己才是造了一分善业,自己未来才会有善报。如果看到别人的不幸,心里现起来的是冷漠,是一种“你这是报应”,那意思好像说“你活该”一样,那我们当下就在造一分恶业。我们对自己的生命都不负责任,又怎么能说我们理解了佛法呢。


所以说,真正佛陀教给我们的业果观,是让我们有一种积极的心态,去正面地面对一切不幸,去悲悯他人、关怀他人。那如果他遇到的困难是一种共性问题呢?比如社会的一些不平等,乃至于一种阶层固化等等,那只要他在这种状况里面,就会有这样的问题。那么对佛教徒来说,他就应该去积极地改善这个社会。改善了社会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我们自己也就造了一个更大的善业。所以从佛教的业果观来看,每一个佛教徒都应该非常积极地,第一去帮助他人,第二让这个社会更和谐,更向良性发展。这就是佛教的积极业果观。所以对佛陀的这种教导真正能够体会的人,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是一个推动社会良性发展的人。


文化与心理的疆界


下面谈“文化与心理的疆界”。什么意思呢?刚才说到了中国的“天下观”,其实它不太愿意往外走。我举一个例子,就是在西方地理大发现前夕,中国明朝有一个大航海家郑和,他当时的舰队规模比哥伦布要大得多,但是他其实出去本质上对于别的国家不是太关心,主要是为了显示自己,显示自已天朝上国的威望,同时可能还带有其他一些使命。所以他第一没有贸易的心,他看不上别人;第二他没有文化传播的心。所以说如果我们自己的内心没有一种探索精神的话,即便我们的脚步走出去了,也不会对社会产生更进一步的影响。


那么恰恰在中国古代有一些人走出去了,并且带来了文化的大交流,这些比较特别的人,主要是来自于佛教。比如说东晋时代的法显大师,他60岁的时候,发心去印度求法,千里迢迢去到印度。在印度的时候,那么大的年纪又自己学习了梵文,又抄了很多的经典回到中国。包括后来的玄奘大师西行求法。玄奘大师被鲁迅誉为中华民族的脊梁——舍身求法的人。那么他们为什么能够主动走出去?因为他们的思想观念,或者说佛教的思想观念,有一种超越性。中国佛教,立足于中国,但关心的事情不仅在中国的范围。包括再到后面还有一位,唐朝的鉴真大师,就是把汉传佛教的戒律传到日本,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多少次东渡都失败了,最后自己眼睛都瞎了,但最后一次终于成功。这种主动的文化传播的精神,来自于佛教,在佛教的思想观念里面,我们完全有动力走出去。这就是一种文化的超越维度及其探索精神。


佛法西渐与IT禅修


我们再说到今天。大家知道今天,尤其是最近一二百年,佛教传到西方,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支是日本禅宗。大家知道日本的禅宗不是来自于印度,它是来自于中国,日本禅宗是来自于中国的汉传佛教,上个世纪的时候传到了美国,在美国非常受欢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是美国嬉皮运动的时候,加州正好是嬉皮运动的大本营。而同一时期也正好是美国硅谷即将崛起的时候,所以美国的硅谷从一开始就带上了一些东方文化的基因,当时东方文化在加州非常火。去年我和贤度法师去了一次硅谷,跟他们当地的工程师聊天。他们就说在硅谷,佛教是时尚。你说你不去禅修就觉得你老土。当然他们没有把禅修全当成宗教了,但确实是把它当做一种时尚。所以,本质上来源于中国的文化——汉传佛教,被日本人主动传播到西方。反过来这种文化对我们今天搞IT的中国的年轻人有没有影响呢?有啊。为什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一说佛教大家都觉得好像跟自己有点关系?


大家知道乔布斯参禅。他为什么参禅?其实就是来自于刚才所说的,六七十年代的嬉皮运动风潮里面东方文化的影响,包括硅谷的很多人都是。所以今天我们用到了苹果的产品,它这种简约的设计,它比较注重内在的品质,比较注重心灵的体验,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禅宗对乔布斯的影响。那如果没有古代这些传法到日本的大德,能有乔布斯的苹果么?同时,如果说没有美国硅谷对佛教这么感兴趣,那中国这些IT青年没准儿还觉得佛教是落后的呢。这个文化转了一个大圈,又转回来了。


这只是举一个例子。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中华文化其实本自带有一种超越的维度,带有一种向外探索的精神。这个东西为什么今天非常重要,也就是说今天中国人走出去了,如果脑子里面还完全是一种西方思维体系的话,其实我们会很吃亏的。因为这套思维体系是人家的,你再怎么玩都玩不过人家。那我们自己能不能有一种内生的文化、内生的精神,能够支撑我们的科技,能够支撑我们的发展,能够支撑我们的探索,这种“文化主体性”在未来的时代会越来越重要。


二、佛教对人类命运的关切



1、对人类命运的长时关切


第二谈一下“佛教对人类命运的关切”。先说长时关切。什么意思?我们看历史时间的发展。


历史时间的发展


大家觉得历史发展就是从原始社会到农业社会等等,人们对历史是不是一直这么认为呢?不是。比如说西方社会,在中世纪的时候,在基督教文化的时候,他们认为人类的全部历史是6000年,从这个世界创造到今天6000年,也就是创世纪发生在6000年以前,再往前没有了。这个到什么时候改变了呢?基本上到17、18世纪。当时18世纪英国有一个现代地质学的奠基人叫詹姆斯·赫顿,他根据地质学的证据,发现地球的年龄远远不止6000年。他之后又有英国的赖尔,他们的思想对达尔文影响非常大。大家知道达尔文当时年轻时,乘“小猎犬号”去环游世界的时候,就带着赖尔的书,天天看。后来他看到很多生物学的现象,他就用这种地质学的时间尺度去思考,所以他才会提出进化论。如果认为人类历史只有6000年的话,他是不会提出进化论的。正是因为他有一种长时的地理观,也就是从地球时间去认识历史,他才对这个世界变化的规律产生了更深刻的认识。可见,时间的尺度不同,规律的呈现也会不同。


增减劫与不杀之约


那么地球时间是否就是宇宙万物最根本的时间呢?大家知道其实从宇宙的年龄来说,地球时间非常短。那宇宙时间,是最长的吗?这就说到佛教的观念。佛教有一个极其长远的时空观,这个时空观比我们现在的科学所关注的时空要长远得多。佛教有一个时间观念叫做“劫”。大家知道“在劫难逃”,劫是一个时间观念,这个时间非常非常地长,是一个天文数字,大到不可计。然后以劫的轮转来认识这个世界。


佛教里面有一个“增、减劫”的观念,不展开说了。就是增劫的时候人类的福报越来越大,社会越来越有秩序,越来越和谐、圆满,这是增劫;减劫时候就是衰退,社会越来越混乱,人类的福报越来越少,寿命越来越短。


之前曾经跟何万青博士开玩笑探讨过,因为现在在佛教认为,是在一个减劫的过程当中,当然这个劫很长了,长到我们难以察觉。我们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就是“熵增”的定律,什么意思?就是说宇宙万物都是在从有序走向无序。恰恰这和佛教所认为的减劫观念是一致的。那我就设想,假如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增劫,那热力学第二定律是不是还成立?我不知道。只是举一个例子说,佛教时间观念非常地长远。而时间尺度不同,规律的呈现,乃至对人类的关切,都会不同。


再说一个刀兵劫。刚才讲的是一个“物理”的世界,现在讲人类社会。佛教对人类社会的发展也是有它的认识。佛教认为在减劫的时候,人们的福报衰损的时候,慢慢地人类的道德越来越沦丧,人类的寿命越来越短,短到极端的时候,就是所谓的“刀兵劫”时,也就是人类社会最低落的时候,这时人的寿命只有10岁,从出生到死亡只有10岁。这时候地球上一片荒芜,好比科幻的“废土世界”一样。这时候地球上所有地方,所有人在杀所有人。人的这种嗔心、人的这种仇恨已经达到最顶点了,乃至草木都可以当做杀人的兵器,这叫刀兵劫。在最顶点的时候,一共有七天时间,全世界所有人之间的大屠杀。这时候,有不多的一些人逃走了,他们逃到了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他们看到人类世界的末日,非常恐怖。因此,躲开刀兵劫的这一部分人,他们相互之间做了一个约定,什么约定?人,不能杀人。后来他们之外的人类都被互相屠杀毁灭了,他们走出藏身的地方,从这个约定起,下一个增劫开始了。人类的福报从这个点开始增长,慢慢地人的道德在增长,人的寿命在增长,这个世界慢慢又变得丰富,慢慢又变得有序。


说明一个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说佛教徒这个不杀生,觉得好像很“迂腐”,但其实不杀生的根本在哪里?不杀生的根本是不杀人。为什么佛教说不杀人呢?它是基于对人类的命运一个“长时关切”,才遵守着这个远古的约定。因为这个,所以人不能杀人。这个是讲佛教对人类命运的长时关切。


2、对人类社会的和谐关切


进步观念与AI时代


下面讲佛教对人类社会的和谐关切。刚才张卜天老师讲创新观念的历史发展,其中也提到,进步的观念不是人类社会与生俱来的。远的不说,比如到基督教的时候,其实才是慢慢开始产生发展观念的时候。什么意思呢?基督教认为历史是有目标的,刚才讲古希腊的时候,大家不认为历史是向前发展的,他认为历史不断重复。但基督教的时候人们第一次给历史赋予了一个方向,就是从人的堕落到上帝的拯救。历史是有尽头的,尽头就是上帝的拯救。这是西方的历史第一次获得一个方向。在启蒙运动以后,大家知道反宗教、反教权,把基督教的思想观念打破了,崇尚科学理性,但是基督教这种思维的模式却没有变。美国历史学家卡尔·贝克尔,他有一本书叫做《18世纪哲学家的天城》,“天城”就是上帝之城的意思。他就说18世纪的伏尔泰等等,这些启蒙运动干将主张理性,其实就是把天国的观念换成了人们对科学理性的一种信仰,而思维模式一点儿没有变。为什么人们会觉得历史是进步的?其实是从基督教继承过来的,这叫“进步史观”。


进步史观有没有问题呢?如果从物质发展的角度来讲,没有问题。因为科技的发展,必然带来物质的繁荣,必然能够解决我们更多的一些生活的物质需要。从这个角度来讲,确实社会在进步。但是物质需求的满足是不是我们人类社会唯一的评判标准呢?这是一个问题。


举一个例子。AI,大家说了,好,现在是AI时代,那么人类社会现在是又进了一步,AI将来能够解决我们很多很多问题。那是不是AI出来,人类社会就没有问题了?大家如果仔细想一想,这个可能不太容易说。


比如说有AI,我们有贤二机器僧,解决人类精神层面的问题,这是一个很好的应用。同时有了AI还会有什么?自主武器。什么叫自主武器?就是人给这个武器赋予人工智能,让它自己去杀人,现在很多国家都在搞这个。这个自主武器是最可怕的。为什么?过去的战场上是人面对人,人要杀人,他杀一个、两个、三个,他自己内心对杀的人能认识,会有感受。但是如果人把这个权力赋予一个机器的时候,它是没有任何的感觉的,杀人和割草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这是最可怕的。这就是人工智能时代带来的技术进步,你说这个技术的进步会给带来什么?很难讲。


八苦三毒与心灵维度


所以说我们不能仅仅从技术的发展来评判人类社会是不是在前进,应该加一个维度。什么维度?我们苦乐感受的维度,我们幸福不幸福的维度,我们心灵的维度。这就说到,佛教讲人类有八苦,比如“生、老、病、死”这个非常苦;还有“爱别离”,跟自己所爱的人分开很痛苦;“怨憎会”,跟自己所恨的人碰到一起很痛苦;“求不得”,想要的永远在前面,得到之后就不稀罕了,还想要更前面的东西,这种追求而不得的苦;还有“五蕴炽盛苦”。种种苦。那么所有这些苦它是不可能随着经济的发展、物质的丰富而自然解决的。心里的问题只能通过心里的方法解决,科技进步不能消除人类心里的这些本质特征。包括我们说的三毒:贪、嗔、痴——贪欲、嗔恚、愚痴,这是人类内心最本质的特征,这些东西不会随着科技的进步而消失。如果八苦三毒没有消失,那么人必然会在这个世界上感受痛苦,遭遇不幸。那你说这个社会有没有在前进呢?很难讲。所以说我们如果去评判一个社会是否在进步的时候,必须加上一个心灵维度。这是讲佛教对人类社会的和谐关切。


3、对人类自身的觉悟关切


下面讲“佛教对人类自身的觉悟关切”。什么意思?加“心灵的维度”怎么加呢?我们怎么让心灵净化呢?这就说到什么是佛。我们说佛是一种觉悟的状态,佛是一种慈悲、智慧圆满的状态。什么是智慧?佛教所说的智慧和觉悟是人本身所具有的,人本来就有。好比一个镜子,这个镜子上面非常地光亮,什么都能看得见,但后来这个镜子被灰尘给遮蔽了。这个镜子本身的这种光明就是人内心本具的智慧,这些灰尘就是烦恼,人被这些烦恼遮蔽所以不能够觉悟。那么佛教要教大家做的是什么呢?就是擦亮这个镜子,让你自己本来的智慧显现出来。所以说,人,在座的每一个人,内心都有圆满的智慧,大家内心本具的智慧和佛是无二无别的,佛陀只是教大家把这个东西开显出来,从这个角度去进行心灵的关切。


再说戒、定、慧修行。佛教本质上是一个修证体系,佛教来自于佛陀的一种证悟,它不是一个纯粹的哲学体系。所谓哲学体系,它是来自于思辩,是想出来的一个思维体系,它是自洽的、完整的,这叫哲学。佛教来自于什么呢?来自于释迦牟尼佛的实证,就是他自己证悟到了那个最高的精神境界。然后他教给大家的是什么呢?教给大家的是一种修行方法,是一种修行的道路,让大家能够一步一步走上来,这个是佛教,所以说佛教本质上是一种生命的教育。这是讲佛教对人类自身的觉悟关切。


三、在火星时代理解佛陀



回到今天的主题,我们在火星时代怎么去理解佛陀?首先,你说人类到了火星,世界是不是能变得更好?这还是刚才那个问题,那要看人类在火星上干吗了,也可能在火星上打仗,也可能把火星发展成一个太空武器的基地来威慑地球。所以决定人类社会是否在发展的根本,在于人类自己的内心是否能够克服贪欲、克服仇恨。因此,即便有一天人类到了火星,他还是需要心灵的净化,还是需要心灵的成长,还是需要佛陀的教导。


从历史机遇来看中国佛教的探索精神。大家知道现在的中国,走向了全世界,刚才也谈到了,我们在世界上能不能够认识其他地方的人,同时我们能不能够非常有自信地和西方文化中的人去交流。如果我们跟他交流的时候,谈到根本的时候,忽然发现,其实我们的思维逻辑都是从他那儿学的,这个时候,我们自然而然地就处于一种劣势。所以其实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一种来自中华文化本身的,也就是说由中华文化所支撑的一种发展观、一种探索精神。也就是让我们现在中国的科技发展植根于我们中华本土文化,将来才能够产生一种足以和西方文化对话的强大的精神力量,这才真正的能够把人类社会往前去推进。有对话才能有碰撞,对话其实来源于各自的一种主体性。中国佛教因为它的超越性,因为它的探索精神,就能够给当今时代的中国人赋予这样一种精神的特质,这是非常难得和珍贵的。


我们的师父学诚大和尚说过这么一段话,他说:“基于对时代和人心问题的敏感,传统宗教应从宗教的本义、信仰的本义、人类心灵诉求的本质,来重新审视并从内在建构自身传统。从宗教教义、组织制度、传播方式上溯源创新,将宗教教义精髓与现代人的信仰需求融为一体,创造具有信仰终极性、心灵本源性、文化共通性、价值超越性的世界新文化,亦即人类的‘心文化’。”


那什么是佛?佛就是对人类命运的一种关切,所以,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


今天这个演讲就到这儿。今天这个论坛其实只是一个开始,我想如果王坚博士这个2050大会以后继续做的话,我们也非常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跟大家在这个论坛上继续交流。所以我觉得“我带佛陀上火星”这样一个主题,我们想把它做成一个平台,以后在这个平台上,继续不断地再将这个主题去探讨、去深化。我想这对我们的国家、对我们的民族都会是有益的,对于我们佛教自身也是有益的。


好,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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