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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与哲人对话:我们误解了这个世界
来源:京东图书 自在禅心 作者:京东图书 自在禅心 发表时间:2015-12-22 09: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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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是著名学者周国平与济群法师的一系列深度对谈。两人从各自专研的领域出发,围绕内在自由与外在自由、命运的可变与不可变、人生的苦与乐、觉醒与解脱、无常与永恒等话题,展开深入的辨析甚至激烈的辩论,探讨正确认识自己、认识世界、认识人生的智慧与哲思。在当下这个喧嚣迷茫的时代,两位智者的对话,为读者指引出一条保持天真自省、归于内心和平的途径。

作者 济群法师 周国平 出版 长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15年12月 





   编辑推荐


  作为哲学与佛学领域之学界翘楚,周国平和济群法师皆以用心为人、潜心为文而著称于世,彼此神交已久。其超脱境界与超群智慧的碰撞,别样精彩,令人拍案。


  他们的声音,值得每一个被欲念和烦恼所困的人倾听。


   内容简介


  《我们误解了这个世界》是著名学者周国平与济群法师的一系列深度对谈。


  两人从各自专研的领域出发,围绕内在自由与外在自由、命运的可变与不可变、人生的苦与乐、觉醒与解脱、无常与永恒等话题,展开深入的辨析甚至激烈的辩论,探讨正确认识自己、认识世界、认识人生的智慧与哲思。


  在当下这个喧嚣迷茫的时代,两位智者的对话,为读者指引出一条保持天真自省、归于内心和平的途径。


    作者简介


  周国平,1945年生于上海。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1981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哲学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与形而上学》,散文集《守望的距离》《各自的朝圣路》《安静》《善良?丰富·高贵》《生命的品质》《觉醒的力量》,纪实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岁月与性情——我的心灵自传》《偶尔远行》《宝贝,宝贝》,以及《人生哲思录》《周国平人文讲演录》等,译有《尼采美学文选》《尼采诗集》等。


  济群法师,1984年毕业于中国佛学院,随后至福建佛学院、闽南佛学院等地任教。多年来,教书育人,学修并重,为沩仰宗第十代传人。现任菩提书院导师、中国社科院特约研究员及多所大学客座教授,出版并发表各类著述、论文两百余万字。继承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提出佛法是人生智慧的理念,希望人们摆脱对佛法的误解,使佛法走入生活。


目录


序/本来空,本来满(周国平) 


序/问心寻路(济群法师) 


一、时代与责任 


两个“自由主义者”
什么卡住了你? 
严重的问题是教育 
学佛要有次第和方法 
向古希腊学园看齐 

回归佛陀的本怀 


二、哲学与宗教 


佛法大于哲学 
佛学补中国哲学之不足 
佛教流传中的两个误区 
万能的神难以成立 
佛教是无神论吗? 

佛怎么帮助人? 


三、本体与空性 


理性不能抵达真相 
空性不可言说 
佛教的认识论 
唯识的三性理论 
世界有没有一个本相? 

潜意识的力量 


四、自我与无我 


不要一辈子为身体打工 
自我观念的来源 
自我像一个皮包公司 
我执是烦恼的根源 
洗干净的衣服还是衣服吗? 

因为无我,所以慈悲 


五、自由与命运 


因缘和合,由因感果 
心的能动性 
命运的可变和不可变 
谁为前世的善恶买单? 
种子和现行 

内在自由和外在自由 


六、生死与轮回 


直面生死的困惑 
自得其乐的人需要被唤醒吗? 
生命是大海,今生是浪花 
无常是硬道理 
生命在轮回中流转 

活着也可以涅槃 


七、生命与苦乐

 

生命是虚幻的吗? 
迷惑是苦,觉醒是乐 
佛教是悲观主义吗? 
净土在何方? 
佛法是对生命的如实观 

理性对于生命的利弊 


八、道德与修行 


道德建立在智慧的基础上 
尊严感和惭愧心 
以无所得之心求利益 
成佛不是评职称 
把修行落实到生活 

人性有差别吗? 


九、觉醒与解脱 


解脱是当务之急 
点亮智慧,照破无明 
从觉醒到解脱 
人皆有自救的能力 

    前言/序言


  本来空,本来满/周国平


  济群法师是我特别敬重和欣赏的当代僧人,他于我真正是亦师亦友,我受教良多,默契也良多。他人品正,悟性高,所以心态好。在佛门中,他是——用他自己的话说——一个自由主义者,超脱具体佛事,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在人世间,他却又是——用我的话说——一个理想主义者,然而是关注现实、惦念众生的理想主义者,孜孜不倦地传播人生的真理。他善于用日常的话语说透精妙的佛理,有拨云见日之效。我本人认为,在今天的时代,他的声音值得每一个被欲念和烦恼所困的人倾听。


  我和法师神交已久。最早是在2002年6月,他给我发电子邮件,为他主编的杂志《人世间》约稿,从此建立了联系。我们之间时有书信往来,但未尝谋面,直至十年后的2012年6月,才在北京第一次见面。随着交往变得具体,彼此更加了解,我们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做一个比较系统的对话。


  佛教讲因缘,一个僧人和一个哲学工作者相遇在这个时代,想必也隐含着某种因缘吧。中国社会正处在转型时期,新旧交替,万象并呈,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在激烈的竞争中,人们急切地向外寻求成功,但不论成功与否,却普遍地不感到幸福,因此迷茫。其中相当一些人,已发觉问题出在心灵层面的缺失,对宗教和哲学产生了兴趣,又苦于不能深入。这使得我相信,作为“专业的”僧人和哲学工作者,我们的合作对人们或许会有所助益。


  人生在世,向外寻求成功无可非议,但倘若只有这一个目标,未免格局太小,境界太低。目标小而低,其结果必定是达到了没有大欢喜,达不到则有无穷的低级烦恼。人生不可缺少大而高的目标,最大最高的目标就是向内寻求觉醒。关于这一点,哲学和宗教早有共识。中国哲学的始祖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西方哲学的始祖苏格拉底说:“未经思考的人生不值得一过。”佛教的始祖释迦牟尼说:“不知正确的教法而活百年,不如听闻正确的教法而活一日。”这些教导都把觉醒视为人生的主要目标,而且在语言表述上竟也高度相似,绝不是偶然的。如果要给古今中外的哲学和宗教确定一个共同主题,便是觉醒。如果要给本书确定一个主题,也便是觉醒。读者还会看到,以觉醒为人生的主题,这一点在佛教中体现得比其他一切宗教和哲学更为鲜明。


  我和法师共进行了六次对话,时间和地点先后为:2012年6月18日我的家里;2012年10月17日北京法源寺;2013年1月22日我的工作室;2013年12月16日北京国宾宾馆;2014年7月20日北京华贸中心字里行间书店;2015年4月21日我的工作室。近三年里,我一直在为我们的系统对话做准备,而把这些对话视为一种预热,不曾想到,六次对话下来,发现提纲所列的问题已谈得相当充分。那么,既然柳已成行,就不必在乎插柳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了。于是,以六次对话的录音记录为基础,我按照话题做了梳理,整理出初稿,法师再对初稿做认真的修改和补充,遂成本书。


  和法师谈话是极愉快之事。我对佛法素有兴趣,但所知甚少,疑惑颇多。一半凭着无知者无畏的胆量,一半凭着追根究底的认真,我常常几乎放肆地向法师发起“挑战”。偏偏法师乃真性情人,喜欢有人向他“挑战”,在传播佛法智慧的同时,也很享受哲学爱智的乐趣。在很大程度上,我是有意立足于西方哲学的立场,像辩论赛中的乙方那样,向甲方抛出难题。我相信,这是比一味顺从更好的方式,有助于法师更活泼地启动智慧,阐明佛理。不用说,在这种方式背后,动机仍是虚心求教,而事实上我亦大有收获。


  本书的主角是法师,我只是一个配角,全部对话是围绕佛法这个中心进行的。我还乐于承认,即使扩大来看,在生命觉悟的领域里,哲学给佛学当配角是一点儿也不冤枉的。和法师对话坚定了我的一个信念,即人生问题的究竟解决是在佛法之中。


  2015年8月22日于北京


  问心寻路/济群法师


  在多数人的印象中,似乎觉得佛法离生活很遥远。其实,佛法是人生的大智慧。人生存在的各种问题,佛法都可以帮助我们建立正确认识,并提供究竟的解决途径。因为世界的所有问题,无非是人的问题。很多时候,事情对我们产生多大影响,并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我们具备什么认识,以什么心态来处理。


  佛法自古被称为心学,是引导我们认识并改善心性的一种智慧。过去的许多文人士大夫,往往既是儒者,也是虔诚的佛教徒,依此安身立命,修心养性。而对普通百姓来说,佛教则承担着心理抚慰和指点迷津的作用。当他们不知何去何从,就会到寺院烧香礼佛,祈求佛菩萨加持,或直接请求法师开示。所以,出家众的职责就是内修外弘,一方面精进修行,令自己明心见性;另一方面要传播佛法,为信众排忧解难。相比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西方心理学,佛教对心性的认识更为透彻。所以近几十年来,西方心理学界也在不断吸收佛法的理论和禅修方法,用于心理学的学科建设及临床治疗。相关书籍正在陆续介绍到国内。


  从文化传统来说,西方哲学早期关注对世界本体的认识,其后才重视认识论及人的问题。因为我们能认识什么样的世界,是取决于我们的认识能力。就像一面镜子,如果它是哈哈镜,或破碎而布满污垢的,就不可能反映事物的本来面目。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认识能力极大提高,对浩瀚太空有了越来越多的发现,对微观世界也有了越来越深的了解。这就说明,你的认识达到什么程度,世界就在你面前展现相应的广度和深度。


  那么,人有没有能力认识无限的宇宙?佛法认为,人的认识有两个层面。一是来自经验积累,即通过教育和生活学到的。在这个层面,再多的有限还是有限,不可能认识无限。但佛法也告诉我们,我们的心和宇宙是相通的,所以生命内在还蕴含无限的智慧。在没有开发无限性之前,生命是渺小而短暂的。不必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即使我们生存的地球,在宇宙中也是微不足道的。唯有开发无限的智慧,我们才有能力认识无限的世界。这种对无限性的认识,需要通过禅修向内开发,而不是向外寻求。


  此外,佛教关于轮回和心性的思想,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中国文化的不足。儒家关注的重点在于现世,不太关心死后的问题。但不关心,是不是死后就没问题?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回避“死”,从来不愿正视它,一旦死到临头,就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死得痛苦、挣扎、毫无尊严。生从何来,死往何去?始终是人类永恒的困惑。只有解决这个问题,才能找到生命的真正价值所在。


  千百年来,中国社会向往的成功,是通过寒窗苦读,求取功名,由此光宗耀祖,扬名后世,都是在现实层面的。而印度文明关注的核心,是轮回与解脱。当我们立足于现实,所见永远是局部的,是没有来龙去脉的片段。就像人生,哪怕盖棺定论时,也只能看到今生的起点和终点。而在无尽的生命长河中,这个起点和终点不过是一片浪花的生灭。只有成就无限的智慧,才能真正看清,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轮回的思想,重点是帮助我们了解生命的长度。如果不认识轮回,生命只是一个短暂的片段,是没有长度的,对生命的认识也是不完整的。除了轮回,佛教也很关注心性,这是帮助我们了解生命的深度。生命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古希腊哲人在三千多年前就警醒世人:“认识你自己!”那么,什么代表你自己?如果不了解心性,我们又何以认识自己?而认识世界真相乃至成贤成圣,同样离不开对心性的了悟。


  我曾在北大参加“佛学与心理学”的对话,也涉及到这个话题。为什么佛教如此关注心性,而西方宗教却不太关注这一点?因为西方宗教属于他力信仰,不需要对生命有太多了解,只要信仰、听话、多做善事就行了。至于能不能升到天堂,那是上帝的事,不需要你关注。而佛教偏重自力,要靠自我拯救。这就必须向内探究,了解心性的真相和运作规律,才能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自我拯救的能力,以及如何开发这种能力。


  此外还有价值观的问题。人生究竟蕴含多少价值?如果不了解心性,所谓的价值观,必然局限于现实生活,以现前的利益和感受为导向,注定是肤浅而渺小的。就像在孩子眼中,最有价值的往往是一粒糖或一个玩具,为此,他愿意拿自己的全部去交换。如果不能找到人生的最大价值,我们未必比一个孩子看得更远,也难免做出荒唐的选择。所以说,价值观绝不是形而上的抽象问题,而是直接关系到我们的人生选择,关系到今生的幸福与否。


  我们能认识什么样的世界,是取决于自身的认识能力。就像望远镜,每一次改进,都使人类的观察范围扩大一步。但不论怎么发现,相对无限的宇宙,仍是沧海一粟。而佛法对心性的认识是向内开发,一旦打开我们本来具足的无限智慧,就天上天下,无所不知了。因为心的本质就是宇宙的本质,两者是一体的,没有能知和所知的分别,也没有已知和未知的界限。正如《大般若经》所说:“一切世界一切有情色相差别,及余物类种种不同,如来皆见,如观掌中阿摩洛果。”


  佛法讲缘起性空,讲诸法唯识,既说明事物本质是空,没有固定不变的特质;也说明在认识世界时,心并不是单纯的观察者,同时也在影响物质世界,决定它以什么方式存在,所以说,不论对自然还是人类社会的认识,关键在于我们具备什么样的心性。这是开发认识能力的根本所在。儒家文化立足社会现实,西方哲学重视探究世界真相,而佛教心性论和轮回说恰恰可以弥补两者的不足。


  《我们误解了这个世界》根据我和周国平老师的多次对话整理而成。周老师富有求真精神,对哲学、社会都有深入的思考。我自己在修学过程中,也致力于探究生命真相、解决人生问题。我们研究的领域虽然不同,关注的问题却极其相似,有谈不完的话题。自2012年第一次见面以来,我多次在北京和周老师相约见面,或在法源寺的走廊下,或在周老师的茶室中。我们在放松的状态下,随着思维的自由流淌,交流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和周老师对话,让我开阔视野,激发灵感,增长见识,可谓畅快!


  这本书,可以说是西方哲学与东方佛学的一次碰撞。我们谈话的内容,既是哲学关注的,也是佛法要解决的,更是现实人生回避不了的问题,如信仰、本体、自我、命运、生死、苦乐、道德等。周老师阐发西方哲学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我则从佛法角度分享我的认识。每一次,我们都在意犹未尽的享受中结束交流。


  人类创造了文明,文明也改变着人类命运。今天,人们有了梦寐以求的舒适生活,可很多人过得并不幸福,社会、生态等问题日益尖锐。问题到底在哪里?我想,还是要回归到人类自身来思考。佛法提供的角度,是充分认识心性,造就健康的心态、人格及生命品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相信这样的对话,既能增进东西方文化的相互了解,也能为解决社会人生的问题提供思路。


  2015年9月18日于五老峰阿兰若处


    精彩选读


    佛法大于哲学


    周:我一直觉得,佛法是古今中外最博大精深的哲学。请法师说说佛法和哲学的区别。


    济:我觉得,主要区别是哲学会有一定的玄想成分,而佛法来源于实证,目的也是解决实际的生命问题,而不是单纯停留在理论探索。当然,理论是必要基础。但我们由闻思树立正见之后,还要通过禅修,把这种闻思正见落实于心行,体认生命真谛和诸法实相。这必须是自己亲证的,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周:我看到你经常批判把佛教哲学化。


    济:我批判的并不是哲学,而是一部分人把佛法仅仅当作哲学来研究,并以此为佛法的全部。从佛法角度来说,掌握理论是为了指导实践。也只有付诸实践,才能真正明了这些理论的内涵。否则,在名相中转来转去,永远只是画饼充饥,不知个中滋味。


    周:哲学和佛法的共同点是要寻求智慧,所谓的智慧,就是要弄明白人生的根本道理。二者的区别是不是说,哲学到此为止,没有修行和实证这一块,因此很难把认识到的道理内化为真正的智慧,就像融入了血肉一样。这是一。二是佛教尤其大乘佛教,除了智慧还强调慈悲,而哲学没有特别强调慈悲这个方面的内容。是不是这样的区别?


    济:哲学本身属于追求智慧的学问,但每个哲学家对世界和生命自身的认识有深有浅。能否对生命自身和世界真相有正确认识,取决于认识者的认识能力。


    周:在这一点上,哲学很谦虚,从来不自称“智慧”,只是自称“爱智慧”,也就是在寻求智慧。


    济:有时,人的想象和推理很可能接近真相,但没有通过实证,并不等于亲见真相,还是隔了一层。虽然这一层已经很接近,但它隔开的是两个世界。真相来自实证,而不是想象、思考的产物。比如我们要体认世界的真相??空性,就要有体认空性的智慧。科学家提出的不少观点,包括现在的量子力学、弦论,跟唯识、中观对世界的认识很接近。不过这是通过仪器得来的知识,虽然有助于提升我们的认识,但和以生命来现量实证是两回事。


    周:从源头上看,哲学也不是纯思辨,更不是学术,而是生活方式,这在某种意义上也包含了修行和实证体验的意思,只是没有特别建立一套方法而已。有一种说法,实际上是一种责难,认为佛教也好,基督教也好,修行就是让你的身体处于一种特殊状态,然后这种状态支配了你的认识,支配了你的心理活动。比如说对空性的体验,为什么一定要让身体处于一种特殊状态,比如通过戒定这些步骤进入这种状态,才能有所体验?这种状态中的认识,和你平时在一般状态中的认识,两者不同的原因是不是和身体有关?


    济:从佛法角度来说,一个真正证得空性的人,可以同时活在相对和超越相对的两个世界,不是必须在特定状态下才能具备某种认识。我们都是活在肉眼所见的、二元对立的世界,并且执着于此,所以生命充满局限。而圣者的内心已经超越这些界限,既能安住在他所证得的空性状态,又能活在相对的世界。凡夫因为内心有设定、执着和牵挂,所以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是不自在的。或者身体让你不自在,或者家庭让你不自在,或者事业让你不自在,或者人际关系让你不自在。即使这些问题都不存在,我们还会自寻烦恼,自己让自己不自在。而圣者虽然和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面对同样的问题,却能自在无碍,游刃有余。所以,体认空性并不是身体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的幻觉,更不是臆想。智慧是来自心灵的体证和觉醒,而不是身体。


    周: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修行只是手段,到了圣者的境界,就应该是不依赖于这些手段了。


    济:至于其他宗教,不管怎么修,关键是对宇宙人生能否做出合理的解读,在理论上足以让大家认识清楚。


    周:基督教也有苦修。实际上,他的理论已经决定了他的修行方式。因为他的理论是存在上帝,所以他的修行一定是用祈祷的方式,在想象中见到上帝。


    济:佛法是一种内证。佛法认为,人的问题都是无明迷惑造成的,同时也认为,人具有潜在的觉悟本性,能够完成生命的自我拯救。


    周:达到这种内证,是不是一定要通过戒律和禅定?


    济:戒律也好,禅定也好,只是开发这些潜能的手段。比如戒律,是帮助我们简单健康地生活。如果一个人生活混乱,内心往往也躁动不安,并发展出种种不良情绪。这就需要通过戒律进行规范,让我们从生活到内心进行简化,避免不必要的干扰。而禅定是培养持续稳定的专注力,弱化并最终摆脱迷惑系统。如果不修禅定,内心会有各种情绪和念头来来去去,使心处于浑浊而非清明的状态,内在的观照力就无法开显出来。所以,戒和定都是帮助我们开发潜能的途径。但潜能是本自具足的,就像矿藏,本来就已经在那里,只是需要通过相应手段才能开启。


    周:这样说我觉得就好理解,戒律的目的是物质生活的简化,禅定的目的是心念的简化,这两种简化是通向觉悟的必由之途。


    佛学弥补了中国哲学之不足


    济:儒释道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其中,佛教虽然是外来文化,但在中国已经流传了两千年。如何依循这些文化传承,建设当代中国的主流思想,造就健康的人格和心态,在今天尤为重要。包括西方哲学,也有值得我们学习和吸收的地方。


    周:这是一个普世价值的问题。佛教有很多普世价值,这些是可以打通的。


    济:西方的很多观念,比如自由、平等、民主、博爱,也是佛教重点提倡的。比如佛教称佛陀为“得大自在”,自在就是最高的自由。除了重视社会环境的自由,尤其重视心灵自由。佛陀入灭后,没有另立一位教主,而是要求弟子们以戒为师、以法为师,僧事僧断,强调法治、民主。此外,佛教认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在业力面前人人平等。而大乘佛教提倡菩提心,对一切众生都要生起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这些思想和西方哲学有相通之处,但佛法立足缘起无我的智慧,对这些问题的解决更为究竟圆满。


    周:哲学与佛教论证的途径很不一样,但追求的价值目标有相通之处。


    济:哲学在中国始终处于不景气的状况。我听到一些学生说,之所以读哲学系,是因为进不了别的系。即使读了哲学系,大多数人也成不了哲学家。你是研究哲学的,对这种状况应该体会更深。


    周:我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念哲学系的时候,环境就已经是这样。整个社会上关心哲学的人很少,这和我们民族的实用品格有关,也和我们的教育有关。从传统来说,中国文化的主流是儒家文化,过于关注国家、社会、家族的层面,很少关注人的精神层面。它主张的道德,也是为社会的稳定服务的,不太关心人的精神上的提升。


    济:儒家关注的是怎么做人和治理国家。


    周: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对中国人的精神提升起了很大作用,把中国人的精神层次提升了一大截。佛教对中国的儒家和道家都产生了很大影响,尤其是宋明理学,接受了很多佛教的内容。如果没有佛教,就不会有宋明理学。在中国哲学中,占主要地位的是儒家或道家,但它们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尤其是儒家,不思考那些终极问题,包括生死问题、心性问题。你曾经说,佛教所思考的两大问题,就是心性和生死问题。到了宋明理学,两者都成了主题。所以说,佛教让中国哲学深刻化了,更有形而上学的底蕴,弥补了中国哲学的缺陷。


    济:佛教在中国流传两千多年,在此过程中,为了在这片土地生根,必然会经历一个本土化的过程。而中国文化本身非常强大,所以佛教进入中国后,首先经历了冲突期,然后再进入融合期。冲突期的主要矛盾有两点。首先,按中国的传统观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有人看到皇帝都要礼拜。但在印度,反而是国王看到出家人要顶礼。因为出家人是出世的修行者,是追求觉醒、解脱,传播真理和智慧的人。不论你在世间地位多高,哪怕贵为国王,也要对这些人表示恭敬。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印度社会的价值取向。而在中国的传统中,帝王才是九五之尊,是天下最高贵的人。关于这个问题,南北朝起就有不少高僧撰文批驳。最著名的是慧远大师的《沙门不拜王者论》,就出家人为什么不能礼拜帝王的问题,提供了很多理论依据。


    周:这真是源头上的不同,一个是崇拜世俗权力,一个是敬仰精神高度。孔子在后世被尊为万世师表,可是在活着时找不到一个肯尊他为师的诸侯。古希腊的情况比我们好一些,政治领袖会把同时代的某一个大哲学家尊为老师,比如阿那克萨戈拉是伯里克利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老师。不过,都比不上印度对圣者的尊敬。


    济:其次是关于不孝的问题。儒家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及“身体肤发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是孝之始也”等观念,早已被国人奉为真理。而出家人不仅剃除须发,还独身无后,自然为社会大众所诟病。于是,当时的高僧大德又从佛经中找到各种依据,告诉大家,出家并非不孝,正相反,这是一种能令现生乃至往昔父母都能受益的大孝。


    周: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修行只是手段,到了圣者的境界,就应该是不依赖于这些手段了。


    济:至于其他宗教,不管怎么修,关键是对宇宙人生能否做出合理的解读,在理论上足以让大家认识清楚。


    周:基督教也有苦修。实际上,他的理论已经决定了他的修行方式。因为他的理论是存在上帝,所以他的修行一定是用祈祷的方式,在想象中见到上帝。


    济:佛法是一种内证。佛法认为,人的问题都是无明迷惑造成的,同时也认为,人具有潜在的觉悟本性,能够完成生命的自我拯救。


    周:达到这种内证,是不是一定要通过戒律和禅定?


    济:戒律也好,禅定也好,只是开发这些潜能的手段。比如戒律,是帮助我们简单健康地生活。如果一个人生活混乱,内心往往也躁动不安,并发展出种种不良情绪。这就需要通过戒律进行规范,让我们从生活到内心进行简化,避免不必要的干扰。而禅定是培养持续稳定的专注力,弱化并最终摆脱迷惑系统。如果不修禅定,内心会有各种情绪和念头来来去去,使心处于浑浊而非清明的状态,内在的观照力就无法开显出来。所以,戒和定都是帮助我们开发潜能的途径。但潜能是本自具足的,就像矿藏,本来就已经在那里,只是需要通过相应手段才能开启。


    周:这样说我觉得就好理解,戒律的目的是物质生活的简化,禅定的目的是心念的简化,这两种简化是通向觉悟的必由之途。

【责任编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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